作者：甘哲楚
引 言 为平等保护不同所有制经济，《贪污贿赂解释（二）》已将民营企业人员职务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，全面对标国家工作人员执行，实现同罪同罚，为民营企业从严治理腐败提供了坚实的依据。在当今竞争激烈的商业环境中，企业舞弊行为的危害性愈发突出，对公司的危害是全方位且深远的，不仅可能导致直接的经济损失，还可能破坏企业声誉，影响企业的持续、稳健发展，甚至可能侵蚀企业根基，引发系统性风险。企业反舞弊调查作为企业维护自身利益、保障持续发展的关键手段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然而，在实际操作中，反舞弊调查面临着诸多困境，如何突破这些困境，找到有效的出路，成为企业亟待解决的问题。 一、企业反舞弊调查的重要性 （一）及时止损，减少经济损失 舞弊行为一旦发生，往往会给企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。例如，财务造假可能让企业陷入虚假繁荣的假象，导致决策失误，进而引发资金链断裂等严重后果；舞弊行为会让客户和投资者对公司的治理架构和治理能力产生怀疑，使客户与投资者信心丧失，导致企业竞争力削弱。通过反舞弊调查，企业能够及时发现舞弊行为和预防潜在的舞弊行为，在舞弊行为造成更大损失之前将其制止，有效减少经济损失。 （二）维护内部秩序，营造公平环境 舞弊行为会破坏企业的内部秩序和公平环境，让企业内部腐败蔓延，在企业内部和行业内产生负面影响。在一个存在舞弊行为的企业中，员工之间相互猜疑，团队合作受到影响，工作效率大打折扣。而通过开展反舞弊调查，对舞弊者进行严肃处理，能够让员工明白企业对舞弊行为零容忍的态度，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工作氛围，激发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力。 （三）保障合规运营，避免法律风险 在法律法规日益严格的背景下，企业必须确保自身的运营符合法律要求。舞弊行为往往伴随着违法违规操作，如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、商业贿赂等。通过反舞弊调查，企业可以及时发现并纠正这些违法违规行为，避免企业面临法律风险，保证企业在合法合规的轨道上发展。 二、企业反舞弊调查面临的困境 （一）内控建设薄弱，专业调查团队缺失 许多企业受自身经营规模和发展阶段限制，在内控建设方面存在不足，组织架构存在短板，缺乏专业的调查团队和审计团队。大部分企业出于控制成本等考虑，不设专门审计或内控部门，以致对舞弊风险缺乏理解，难以有效识别隐患。例如，一些企业由于内控建设薄弱，缺乏专业调查团队，导致在收到舞弊举报或初查到舞弊线索后，常因“不知如何调查”或“无法查实证据”，使调查工作草草收场，致使其舞弊问题无法得到有效解决，让舞弊人员更加有恃无恐，形成恶性循环。 （二）电子数据取证困难 随着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，电子数据在企业业务处理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。然而，电子数据取证也成为反舞弊调查的一大难题。一方面，即时通信工具的普及使得员工更多使用微信、私人电话、私人邮箱等方式处理公司业务，这些电子数据分散且难以获取；另一方面，电子数据具有易篡改、易删除的特点，取证过程中需要确保数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，这对调查人员的专业素养和技术手段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此外，如果在反舞弊调查中的节奏与尺度把握不当，也容易导致反舞弊调查与公民个人信息保护的冲突。 （三）舞弊行为隐蔽性强，调查难度大 舞弊行为往往具有隐蔽性，舞弊者会采取各种手段掩盖自己的行为，给调查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。例如，在采购环节，采购人员与供应商勾结，通过虚报价格、伪造合同等方式进行舞弊，这些行为在表面上很难察觉。此外，一些舞弊者还会建立攻守同盟，相互包庇、串供，使调查陷入僵局，导致调查无果而终。 在早期的舞弊行为中，大多比较简单粗暴，收受回扣可能直接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，直接用自己的银行卡或微信收钱，这是比较原始的方式。在商业社会里，很多人认为给回扣只是商业陋规，是约定俗成的做法，没有意识到这是违法犯罪行为，也就没有太多的防范意识，钱款往来的方式也较为直接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开展企业反舞弊工作，只要企业监察人员或第三方调查人员有丰富的审讯、调查经验，在搜集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后，再以审讯谈话等方式加以突破，往往能够有效突破案件，取得较好的反舞弊成效。 后来，随着反舞弊概念的逐渐普及，舞弊员工的反侦查、反调查意识也在增强，渐渐地银行转账不再是行受贿双方之间的常态化操作，实践中会出现转款人或收款人不是当事人本人，甚至于转款人和收款人都不是当事人的情况。转款人委托他人转款，收款人也委托他人收款。从面上看，没有转款人和收款人之间直接的资金流水，这就为反舞弊的查处带来了难度。但是，受托的转款人或收款人一般是当事人的亲人、朋友，如果花精力、想对策，还是可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。 （四）反舞弊培训体系不完善 许多企业缺乏系统的反舞弊培训体系，员工对舞弊行为的认识不足，缺乏防范意识。一些员工甚至不知道哪些行为属于舞弊，如何识别和举报舞弊行为，这也导致员工缺乏提前收集、固定舞弊证据的意识。同时，企业管理者对反舞弊工作的重视程度不够，缺乏相关的培训和指导，导致反舞弊工作难以有效开展。 （五）缺乏公权力的保障与支撑 众所周知，反舞弊属于刑事业务的衍生业务，属于泛刑事法律服务领域，是刑事控告、刑事辩护的前置法律服务，处于刑事法律服务的最前端。通常来说，企业通过反舞弊调查查实舞弊行为后，根据舞弊行为的性质、情节、手段的恶劣程度等，再决定对舞弊员工进行内部处理还是提起刑事控告，追究刑事责任。但在反舞弊这个环节，通常是企业内部的监察团队或外聘反舞弊团队进行调查，没有公检法等公权力机关介入，也就是说，反舞弊调查缺乏公权力做后手，更加依赖于反舞弊调查人员的工作经验和专业技巧，具有较高的职业壁垒。 三、企业反舞弊调查的出路 （一）完善内控体系，组建或借用专业调查团队 企业应加强内控建设，完善组织架构，设立专门的审计或内控部门，配备专业的调查人员；不具备条件自行组建专业调查团队的企业，可以和具有丰富反舞弊调查经验的律师团队合作，以解决企业自身调查能力缺失和不足的问题。这些调查人员应具备丰富的调查经验和专业知识，例如，配备具有丰富的公安侦查、检察院反贪、刑事辩护工作经验的反舞弊调查人员，这样可以确保熟练运用各种调查手段和方法，有效识别和调查舞弊行为。 （二）加强电子数据取证能力建设 企业应加大对电子数据取证技术的投入，引进先进的取证设备和软件，提高调查人员的电子数据取证能力。同时，企业还应制定完善的电子数据取证流程和规范，确保取证过程的合法性和有效性。此外，企业还可以与专业的电子数据取证机构合作，借助外部力量提高电子数据取证的效率和质量。 （三）建立有效的举报制度，拓宽线索来源 企业应建立畅通的举报渠道，鼓励员工积极举报舞弊行为。可以通过设立举报电话、举报邮箱、举报平台等方式，为员工提供便捷的举报途径。同时，企业还应建立举报人保护制度，对举报人进行严格保密，防止举报人受到打击报复。此外，企业还可以通过内部审计、外部审计等方式，拓宽舞弊线索的来源。 （四）加强反舞弊培训，增强员工防范意识 企业应建立系统的反舞弊培训体系，定期对员工进行反舞弊培训。培训内容应包括舞弊行为的定义、类型、危害以及如何识别和举报舞弊行为等。通过培训，提高员工对舞弊行为的认识，增强员工的防范意识。同时，企业还应加强对管理者的培训，提高管理者对反舞弊工作的重视程度，确保反舞弊工作得到有效落实。 （五）强化内部和外部审计，建立长效机制 内部审计是企业反舞弊工作的重要环节。企业应加强内部审计工作，定期对企业的财务、采购、销售等关键环节进行审计，及时发现潜在的舞弊行为。同时，企业还应建立内部审计的长效机制，将内部审计纳入企业的日常管理工作中，确保内部审计工作的持续性和有效性。 在外部审计上，企业从严把控供应商准入评审，完善合格供应商库。同时，建立动态跟踪机制，定期开展供应商履约评价，对履约不佳供应商列入黑名单。审计部门同步加强监督，确保问题及时整改。 （六）优化治理架构与风险防范机制 企业可以完善独立举报渠道，同时细化关联交易管理，全面梳理关联方信息并更新清单，在合同评审中增加关联交易审核环节，审计部强化关联交易穿透式核查。企业在管理经营中追求效率是本能，故而在决策效率与安全之间应力争实现动态平衡。例如，在兼顾效率的同时，在重大资金支付上更加注重流程监管，执行“财务总监（财务部经理）初审、总经理复核、董事长终审”的审批流程，以确保过程透明和资金安全，杜绝或减少舞弊行为的发生。 四、结语 企业舞弊状况是企业治理架构和治理能力的映射。千里之堤，溃于蚁穴。企业舞弊行为会严重损害企业的公众形象和市场声誉，还可能导致客户、员工、商业合作伙伴、投资者以及监管机构对企业产生负面评价，甚至失去信心，进而影响企业的长远发展。企业反舞弊调查是企业维护自身利益、保障持续发展的关键手段，关乎企业的治乱兴衰。虽然在实际操作中，反舞弊调查面临着内控建设薄弱、电子数据取证困难、舞弊行为隐蔽性强、反舞弊培训体系不完善等困境，但通过完善内控体系、组建或外聘专业调查团队、加强电子数据取证能力建设、建立有效的举报制度、加强反舞弊培训、强化内部审计等措施，企业可以有效突破这些困境，做到事前预防、事中控制、事后解决。只有不断加强反舞弊工作，企业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保持有效的竞争力，立于不败之地，实现持续、稳定的发展。 声 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，不得视为发现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出具的正式法律意见或建议。如需转载或引用，请注明出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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